后天又是七夕了,市场部把关于促销的物料陆陆续续搬进了展厅,粉色气球扎成心形,年轻人忙着订花订餐厅... 23年的七夕深夜,一通电话把小姑从我们身边带走了。走得突然,毫无征兆。那个永远笑嘻嘻、没心没肺的人,谁也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离开人间。三年了,这个日子对我们一大家族来说,再不是情人节。 三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长到足够让街坊邻居不再提起,短到我们谁都没能真正翻过去! 大姑每次去公墓,都要待很久。别人烧完纸、磕完头就走了,她一个人坐在墓碑旁边的石阶上,像倒豆子一样把攒了许久的话全倒出来。家里的事、孩子的事,想到什么说什么,说着说着,又没声了。我们都远远站着,不去催她。这个生活里的铁娘子,需要那个地方,需要跟小姑说说话! 二叔不一样。三年了,每次去看小姑,还没走到墓前,远远地就开始抽泣。六十多岁的人,站在那里,眼泪止都止不住,哭得像个孩子。他这辈子最疼这个小妹,小时候护着她,长大了惦记她,到头来送她走。我们看着心里堵得慌,但谁也劝不住。有些眼泪,是该流的! 最让人心疼的是老太太。八九十岁,白发人送黑发人。年纪越大,越怕一个人待着。每次一大家子聚在一起,她看着儿孙满堂,本该高兴,可笑着笑着,眼睛就红了。去年年夜饭是几个家庭拼在一起吃的,她突然放下筷子,怔怔地说了一句:“就差小琴!”,满桌子的人都不说话了,低头喝酒的喝酒,假装夹菜的夹菜。我们知道她在想小姑,她也知道我们在想小姑,可谁都不点破。有些话,说出来太疼,还不如让它闷在肚子里。 至于我们这一辈的兄弟几个,其实没什么好说的。还是那句话,怕的不是痛,是怕有一天不痛了。痛说明小姑还在我们心里,活生生的,带着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。我们几个都不常回去,可每次一想到那个“北头”的小院,想到年初一抢话筒唱歌的日子,心里就堵得慌。那时候觉得日子很长、热闹很多,从没想过有一天,人会像灯一样,说灭就灭了。 门口那两颗棵银杏还在,夏天绿着,秋天黄着,冬天枯着,春天嫩着,一年又一年,树比人活得有耐心! 跟小姑在的时候一样。只是树底下少了个嚷嚷着要拍照的人,少了那张比太阳还亮的笑脸! 有些东西,人走了,反倒更清楚了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