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班车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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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点四十五分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守在永丰镇丰韵路站台，等候开往兴化市区的城乡班车。还未等车辆驶来，候车时遇见一位约莫七十来岁的阿姨，我上前搭话，询问她是否前往兴化，阿姨笑着应声。

闲谈之间，我想起随身背包里带了两个面包，便拿出一个递到她手中。阿姨连忙摆手推辞，满脸不好意思，反复说不能平白拿我的吃食。我宽慰她：“一点小东西而已，出门相逢便是缘分，不必客气。”

几番推让，阿姨才收下面包，连连向我道谢，又好奇询问我是哪里人。我同她说明：“我是徐扬这边的，弘扬文化的扬，早年此地叫徐扬乡，乡镇合并之后，如今归永丰镇管辖。”

听闻我们是同乡，阿姨瞬间心生亲近，不住夸赞我心肠和善。我只淡淡回应，萍水相逢能一同候车，本就是难得的缘分，举手之劳不值一提。

正说话的间隙，班车缓缓停靠在丰韵路站台，车门拉开的一刻，我心中一阵讶异。车厢内早已挤得满满当当，所有座位全部坐满，不少腿脚不便的老人直接坐在过道地板上，整条通道被人群堵得密不透风。我和一众乡亲陆续上车，连落脚的空隙都很难找到，人与人紧紧相靠，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放眼望去，整车乘客大半都是白发老者，最小的也年过七十，八六、八十八岁的长者随处可见。车厢狭小闭塞，即便开着空调也难驱散人群带来的燥热。坐着的老人嫌空调冷风刺骨，站着、席地而坐的老人闷得头晕气短，不停念叨闷热难受，司机左右为难，毫无办法。

一车人目的地全是兴化市区，中途无人下车。有人揣着病历进城复诊拿药，有人赶着去学校接放假的孙辈。全车除了我这个中年人，只有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夹杂在一众老人中间，格外显眼。

车厢空气浑浊，人群拥挤嘈杂，我戴好口罩、扣上礼帽隔开人群。一路颠簸闷热，距离市区还有五公里时，恰逢几位乘客下车，我便跟着一同下来。本想拍下满车老人的景象，可班车下人后立刻开走，终究没能留住画面。

下车后我沿着道路步行往市中心走，没多久看见那辆班车停在汽车站，司机师傅正在街边吃早饭。我简单垫了几口早饭，走到建行办理银行卡预留手机号变更业务，一上午奔波下来满身疲惫。办完事后不愿再挤拥挤公交，直接打车返程。

归途路上，清晨候车、乘车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浮现，心里生出万千感慨。
候车时与同乡阿姨的相遇最让我动容，一块普通面包，几句同乡闲谈，就能给陌生老人带去暖意。乡土人情向来朴素纯粹，相逢即是缘分，微小善意便能温暖赶路之人。

再看这趟满载老人的班车，城乡公交通到家门口，确实方便乡亲出行，却也映照出乡村真实的现状。年轻人大多外出谋生，家里看病、接送孩童的琐事，全都压在年迈长辈身上。七八十岁本该安闲度日，却要挤闷热拥挤的班车长途奔波，腰腿病痛、高血压都顾不上，默默扛下家中大小琐事。

一车颠簸，装着无数普通家庭的牵挂。那位唯一的年轻姑娘，像偶尔回乡的晚辈；我们这般中年人夹在长辈与晚辈中间，一边目睹长辈日渐苍老，一边扛起生活两头重担。

一趟清晨班车，一段五公里步行，一次寻常进城办事，一场萍水相逢的同乡邂逅，件件都是细碎小事，却让我读懂乡土人间朴素的奔波与温柔。人世行路，善意不分大小，相逢不问远近，心中常怀一份柔软，前路便多几分温暖。

中国公民

虽然现在已经村村通公交，但班车太少了。